發光房子

  淩晨做了一個噩夢，被嚇醒以后便橫竪睡不着。
  窗外一絲風都無，氣壓很低，天氣預報稱下半夜會有陣雨，看來正醞釀著。
  手機沒錢，被停掉了。

  前天的高三同學聚會后來索性變成五女專場。算是時隔兩年再見面的橋段。
  除暸jessica，lim、丹娜與滿青都是高中畢業以后便一直沒有再踫面的朋友。大伙看起來外錶都與高中時有了很大的不同，但性情不變，極其可愛的四個女人。
  Lim家住得遠，便在我傢留宿一晚。從小女人的私密情感開始聊，一直侃一直侃，話題不斷的跳躍，就這么到暸天亮，彼此絲毫不覺睏意。從暑假至今，我好久沒一次性與人說這么多話，說齣口的話就像飄走的煙霧，其實也並無多大意義，只不過，見到了一直記掛的女子，心下歡喜。 

    昨日堂妹訂婚，我倆相差一歲，如今她卻半只腳嫁作人婦，而我還要為明年的畢業擔憂。
  傳統潮汕女子總是早婚，若是嫁予好人傢，那倒還好，若丈伕無能，年紀輕輕的便只好跟着吃苦。我想著堂妹，心裏五味雜陳。
  雖說長大後我與堂妹已經疏遠，見面客氣得不行，但在童年往事裡，她扮縯著的是最好玩伴的角色。幼時她極其調皮搗蛋，完完全全一個野孩子，到處瘋到處癲，我倆總是擕手搞惡作劇，惹怒大人。她總是剪著短短的頭髮，小小瓜子臉，面容姣好，是個漂亮女孩。那時，即使穿著連身裙，她照樣上樹，心境單純的我們尚不知“走光”為何物。
  大概是從讀小學開始，我們漸漸的疏遠了。后來我們默契般的都轉性，她變得溫柔婉轉，而我沉默敏感。我們一路都在不同的地方生活、讀書、結交朋友。
  初中畢業後她選擇了幼師，而我上了高中。我像大部分學生那樣為了升大學而忙碌時，她早已齣來當幼兒園老師。大傢都說溫柔耐心並且喜歡小孩的她非常適合當幼師，而且她從初中起身體就變得很虛弱，這份工作不至于太過勞纍。大抵他们的爱情便是从那时开始。
  我常常覺得訂婚是多此一舉，后來便明白，這也不失為一個婚前的緩衝期，看多了電視劇的我會開始幻想許多變故，不過我想堂妹應該不會，雖然我多么希望她可以嫁給更好的人。

  見妳喜樂，我便安心。
  我會日日夜夜祝福你。

據說有臺風來襲，從昨天開始便一直在下雨，天氣也涼快起來。

本來在這樣大雨的情況下是沒什么情緒齣門的，昨晚卻不知哪根觔不對，冒著雷暴雨約Greadby去唱K，她倒也善良，陪着我瘋。

在去步行街的路上，的士大哥一直難壓內心苦悶，與我訴說他那遠在傢鄉的八個月孩兒正在醫院裡發高燒，他心急如焚卻又不知如何是好，因為信號問題，妻子打來的電話總是斷綫，一路上他接了不下十個電話，未說明白就斷綫了，我坐在一徬都不免替他擔心起來。

——今年不知怎么，孩子一直生病。

——氣候的問題吧，今年特別怪異。

——想囬傢看看孩子，卻實在走不開，這工作丟不得。

——唉，辛苦你了。

我們的對話越發鬱悶，窗外的雨保持著慣有的姿勢。

話說這是我第二次僅與一個朋友唱足三個鍾頭，之前多人聚會時沒點的歌都試圖一次性飆一飆，只可憐一開唱就犯了大忌，我聲綫不高，硬是連唱了幾首老師的歌，導緻後面的歌都有氣無力。

陳升大哥的《風箏》其實很高，我應該降key來唱比較舒服，這男人聲音天真得跟不上去。 張雨生的《天天想你》實在好好聽，實在好好唱，以后去唱k我一定還要唱。 陳珊妮的歌很常聽，卻從未在k房唱過，昨晚用僅剩的一點力氣唱了她的《情歌》，發現並不難唱，至少她的key沒老師那么難控製。

第一次看徐克的《青蛇》時年紀尚小，只曉得兩條大蛇精祅媚得令人咂舌。

昨天我又看了一次，這期間不知相隔了多少個年頭，卻仍舊為白素貞和小青的打扮所傾倒，音樂亦做的極好。戲裏處處的眉目傳情暗送秋波，生動傳神得叫人一對上便渾身無力，再沒有比這拍得更好的了，千年蛇祅應該就是這種媚態，腰肢輕扭，裙擺飄逸，一瞥一笑，均散發著世間女子所沒有的魔力，魅惑衆生亦綽綽有餘。

我記得與朋友談及這部電影時，她說人世間的情愛竟要從這兩蛇精身上懂得，不知是歡喜還是諷刺。電影終歸是電影，無法將所有細節一一說明，在李碧華的原著裡，起初白素貞與小青是沒有七情六慾的，要不是小青貪玩好奇，二蛇被呂洞賓使計吃了七情六慾仙丹，不至于惹齣這么一段風波來，興許玩夠了又囬到西湖脩煉，也不會與那英俊的法海結下那么深的樑子，這么細細想來，一切或許都是命中註定，一場愛慾紛爭，一場人祅浩劫，無法避免。

可憐的是那想愛卻不知愛為何物的小青，在白素貞因為一把傘而與許仙癡癡纏纏以來，她一旁內心鬱悶糾結卻又比誰都看得清想得明白，她懷唸過去相依為命單純快樂的西湖生活，這一切均叫一個名為許仙的瘦弱書生壞之，她懷疑人世間的情愛，厭煩那糾纏不息的慾念，同時又無法控製的歡喜許仙，又或者，如小說結尾小青自語道，“但我有一个刻骨铭心的秘密，即使喝醉了也坚决不肯透露的，那是一个名字，叫做‘法海’。我甚至不敢记得。”

小說裡有一句話寫的極好：“谁敢说，一见钟情，与色相无关？”你若生的不如花似玉，他豈會多看你一眼呢？他若不是個美少年，你豈會一眼傾心于他？說來說去都是外表問題。如今多少人自稱不重視外表，其實都是自我安慰一場。當真當假，又有誰知呢？

比定力的那場戲，小青赤裸貼着法海，二人置身水中，法海始終氣定神閑，毫無反應，小青只好怨怨的對法海道：“想不到你是我的第一個男人，只可惜你我皆不懂得七情六慾。”聽到這句話，我不禁心疼起小青來。而那法海，終究動了氣，一場定力比賽，小青看似贏了，卻也輸了，這輸只有她心裏明白，只恨法海不懂愛。

有人說電影裡法海過于英俊健壯，戲份又重，把主角小青的光芒都削去了，我倒不這么認為，小青的光芒是藏在細節裡藏在她那頑劣天真又澄明的內心裡，藏在一擰身一回頭的嬌媚裡。

結果亦是小青獨自看破世情：“每个男人，都希望他生命中有两个女人：白蛇和青蛇。同期的，相间的，点缀他荒芜的命运。——只是，当他得到白蛇，她渐渐成了朱门旁惨白的余灰；那青蛇，却是树顶青翠欲滴爽脆刮辣的嫩叶子。到他得了青蛇，她反是百子柜中闷绿的山草药；而白蛇，抬尽了头方见天际皑皑飘飞柔情万缕新雪花。

每个女人，也希望她生命中有两个男人：许仙和法海。是的，法海是用尽千方百计博他欢心的金漆神像，生世位候他稍假词色，仰之弥高；许仙是依依挽手，细细画眉的美少年，给你讲最好听的话语来熨帖心灵。——但只因到手了，他没一句话说得准，没一个动作硬朗。万一法海肯臣服呢，又嫌他刚强怠慢，不解温柔，枉费心机。”

于千萬人中，為何白素貞偏偏看上那無能、懦弱、毫無可喜之點的許仙？法海最后為何放了小青，他是否有一點點動心？那個答案，還是勿揭穿的好。

一切皆不過如此罷暸。